如果人生可以设计,你会给自己怎样的一条路?

更聪明的大脑?更优渥的出身?还是一条少一点波折的坦途?

作家史铁生认为,人生的“好运”,不是免除苦难,而是在苦难中仍能创造价值;不是尽快抵达,而是“镇静而又激动地欣赏这过程的美丽与悲壮”

这句话很多人读过,但很少有人见过——这样的好运,在现实中到底长什么样。

顾诵芬的人生,给出了一个具体的答案。他是中国飞机设计事业的开拓者之一,中国科学院、中国工程院院士。他参与并主持了歼教-1、歼-8等重要型号的研制,也深度参与了运-20、C919等关键项目的论证。

但如果只看他的人生轨迹,很难说这是好运。

7岁目睹轰炸,立志造飞机;出身书香门第,却偏离既定轨道;一穷二白起步,总设计师中途遇难,他临危受命;用21年“连滚带爬”做出歼-8;年过九旬,记者问他满意了吗,他回答:还得努力。

这不是一条顺遂路。但换个角度看,这是一条极其清晰的路径。

他不是运气好。他只是很早就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,并且一步一步走了过去。

这或许才是好运的本质。

什么事情,值得一辈子去做?

1937年,北平。

七岁的顾诵芬站在院子里。天空很低,轰鸣声压下来。

日军轰炸机从头顶掠过。很多年后他回忆:“7月28日,日军轰炸中国军队营地,轰炸机就从我家上空飞过,投下的炸弹看得一清二楚……家里的玻璃窗被冲击波震得粉碎。”

那一天,对很多人来说,是恐惧。对他来说,是一个起点。

“没有航空的话,国家还要受人欺负,我以后想造飞机。”这是一个七岁孩子的念头。

没人引导,也没人要求。只是那一刻,他看见了什么是无力,也隐约知道,什么事必须有人去做。

很多人一生都在寻找方向。而他,在七岁那年,已经有了一个模糊却坚定的指向。

不是因为他更聪明,而是他更早地问了一个问题:什么事情,值得我一辈子去做?

在既定人生之外,做一次偏离

顾诵芬出生在苏州顾氏家族。

这是一个典型的书香门第。父亲顾廷龙是国学大家,族兄顾颉刚是著名历史学家。

按常理,他的人生路径已经写好了。

父亲也确实这样安排过,让他读史书,练书法。但多年后他坦言:“父亲拿诸如《纲鉴易知录》一类的史书让我读,还借一些清代翰林以工笔小楷抄录的诗词让我临摹。可是,我的字怎么也写不好,那些史书也读不进去。”

他更喜欢的,是几何、三角,是那些带着油墨味的科学读物。

父亲没有强行扭转。他只是划定了一条底线:“父亲限定我寒暑假每天上午必须写一篇大楷、一篇小楷,让我不要离中国文化太远。”

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平衡——没有放任,也没有强求。

还有一件小事,彻底改变了方向。

十岁生日,叔叔送他一架航模。父亲甚至花了一笔不小的钱,又给他买了一架。那笔钱,在当时几乎可以买一袋米。

 

顾诵芬小学时期最喜欢的玩具

后来,他在父亲收到的赠书中,发现了一本改变一生的书——苏联飞机设计师雅科夫列夫写的《一个飞机设计师的故事》。书中讲述了一个人从做模型、造滑翔机,到最终设计出真正战斗机的完整路径。

他发现,这件事是可以做一辈子的。多年后他担任总设计师,还把这本书推荐给刚进研究所的大学生。

很多人的人生,是被安排的。而他的不同在于——他开始偏离,并且愿意为这种偏离负责。

离开,是一次清醒的取舍

大学毕业后,顾诵芬原本可以留在上海。

母亲希望他留下。他是家中独子,哥哥早逝,家里只剩他一个人。

留下来,是一条更稳妥、更有人情味的路。但那时候,新中国的航空工业刚刚起步。国家需要人。

他去了北京,又被分配到沈阳。

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选择:留在熟悉的环境里,守住一份安稳;还是走向一个未知之地,做一件尚未成形的事业?

他选了后者。

多年后他回忆这件事,感慨:“作为家中独子,多年在外,没有尽到孝心,心有愧疚。”

他不是没有情感,只是知道,有些选择一旦做了,就必须承担到底。

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,他的人生路径,真正固定下来。

在一无所有中,建立能力

1956年,沈阳飞机设计室成立。

顾诵芬26岁,担任气动组组长。任务是:设计中国第一架喷气式教练机——歼教-1。

问题很简单,也很残酷:他们从没真正做过。

他学的是螺旋桨飞机,面对的是喷气式时代。苏联专家只教怎么造,不教为什么。关键部分,只能自己摸索。

他有一个清醒的判断:“仿制而不自行设计,就等于命根子在人家手里,我们没有任何主动权。我们必须设计中国人自己的飞机!”

没有资料。听说北京有,就去北京。

他回忆那段日子:“我只有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海外的技术资料、书刊、研究报告,买描图纸、三角板、曲线板,把有关的图都描下来,把有价值的信息全部装进头脑中,再结合实际课题思考、分析与计算。”

白天图书馆人多,就晚上去。没有复印机,就用描图纸一笔一笔描。

冬天路黑,没有路灯,骑半个小时的土路。回来时,手是冻的,纸是卷的。

一周之后,他才发现自行车的前叉已经裂开了。但那一周,他带回了最关键的资料。

 

多位设计师在歼教-1前合影

此时他们风华正茂,满腹热情。顾诵芬(右二)

1958年,歼教-1首飞成功。从设计到首飞,只用了一年零九个月。

这件事的意义,不只是做出了一架飞机,而是第一次证明——中国人,可以自己设计。

很多人以为,能力是准备好了再上场;但能力,往往是在被逼上场之后,才长出来的。

 

1958年7月26日,我国首架自主设计的

喷气式教练机 歼教-1首飞成功

 21年,“连滚带爬”走出来的路

真正的考验,是歼-8。

1964年,项目启动。不久,总设计师在执行任务时因飞机失事遇难。顾诵芬与其他几名骨干临危受命,组成技术办公室,接过了这份重担。

这不是一次晋升,而是一次没有退路的承担。

1969年7月5日,歼-8首飞成功。

 

-8首飞现场

顾诵芬后来回忆,首飞前一晚他做了好多噩梦,“惊醒了,把旁边睡的人都吓着了”。

但问题接踵而至。跨音速飞行时,飞机出现严重抖振,就像一辆破公共汽车开到了不平坦的马路上。

找不到原因,就意味着项目可能失败。

顾诵芬想了一个土办法:在飞机尾部贴毛线,观察气流变化。

地面看不清,那就上天。他做了一个几乎所有人都会犹豫的决定——自己上去看。

 

顾诵芬(后座)乘坐教练机上天,观察歼-8气动问题

没有飞行训练,年近半百,在万米高空,他用望远镜盯着另一架飞机尾部的毛线。

两架飞机最近距离,仅5—10米。连续三天,三次升空。

问题终于找到了。他后来感慨:“歼-8是连滚带爬搞出来的。”

1964年立项,到1985年全天候型最终定型,前后21年。同年,歼-8获国家科技进步奖特等奖。2000年,歼-8Ⅱ获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。

21年,不只是时间,而是一种选择的延续:你认定了一件事,就要在漫长的不确定中,把它做出来。

 当你已经走很远,还要不要继续?

很多人以为,做到一定程度,就可以停一停。但顾诵芬没有。

56岁,他从一线设计转向战略研究;参与运-20立项,参与C919论证;年过九旬,仍然每天去办公室。

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后,他说:“我没做出什么,党和国家给了我太多了。”这不是客套。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。


有人问他:“现在您搞出让您满意的飞机了吗?”

他回答:“现在还不满意,要满意了就用不着再干了,还得努力。”

记者追问:“您都90多岁了,还在研究飞机?”

“当然,一生的事业!”这句话,没有修饰,也没有终点。

这不是执念,而是一种长期的投入;不是把事情做完,而是始终在这件事情里。



写在最后


什么才是真正的好运?

顾诵芬的人生充满挑战,但他始终明确自己的目标,在关键时刻果断选择,持之以恒地前行,即便取得成就,依然未曾停歇。

这才是最稀缺的好运。不是没有波折,而是无论如何变化,始终在同一条路上。

每个人,都在设计自己的好运。顾诵芬的好运,是一步步走出来的。拆开来看,其实很简单:找到方向,做出选择,持续行动,不断调整。这就是个人战略。

大多数人不会在七岁时就找到方向,但每个人,都可以从现在开始。不是等更好的时机,而是开始做出自己的判断。

方向,在行动中逐渐清晰;路径,在过程中形成。

个人战略,不是如何更努力,而是:你为什么努力?你要去哪儿?你愿意为哪件事承担代价?


顾诵芬设计的是飞机,我们设计的,是自己的人生。两者有共同点:不会自动发生,只能主动选择。

你的好运设计,从现在开始。不是以后,不是等一切准备好。

如果你也在问自己:我该往哪里走?什么值得我长期投入?为什么我一直努力,却迷失方向?

也许,你需要的,正是一套清晰的个人战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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