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9年,27岁的稻盛和夫创办了京瓷。

创业第二年,公司终于招到了十几位高中毕业生。对于一家刚起步的小企业来说,这意味着终于有了一支稳定的队伍。

可没想到,入职一年后,这十几位年轻人却集体找到稻盛和夫,他们递上一份按着血指印的联名书,提出一个要求:

公司必须承诺未来的工资、奖金和生活保障,否则,集体辞职。

这让稻盛和夫陷入两难。

答应,他做不到。公司刚成立两年,连明年的经营都充满不确定,他没办法做出长期承诺。拒绝,那公司很可能就此失去全部骨干力量。

他给的答复是“不接受你们的条件”。虽然嘴上拒绝了,但是他心里很痛苦,就把这11个人请到自己家里,围坐在狭小的房间里,夜以继日地谈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
谈到最后,10个人表示愿意留下来,只剩第11个人还是不肯松口。稻盛和夫看着眼前的年轻人,说了一句“赌上性命”的话:

"我会拼上性命守护这家公司,守护你们所有人。如果我对经营不尽责,或者贪图私利,到时候你们杀了我都行。"

最终,员工最终撤回了联名书,留了下来。


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,但在稻盛和夫心里引起的巨大震动,才刚刚开始。

后来很长一段时间,他一直在反复思考两个问题:

为什么这些年轻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?

我创办京瓷,到底是为了什么?

他后来回忆,这件事给自己带来的冲击,不是经营上的,而是思想上的。

这件事之前,他以为,创建企业,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技术理想。可这次风波,让他突然意识到,如果企业只是为了实现经营者个人的理想,又凭什么让员工拿出热情与青春,全力以赴呢?

从那以后,他不断反思企业究竟为什么存在。经过反复思考,他最终重新定义了京瓷的经营目的:

追求全体从业人员物质和精神两方面的幸福,同时为人类社会的进步发展作出贡献。

这句话后来成为稻盛和夫一生经营哲学的基石。

值得注意的是,这句话中的"全体从业人员"六个字。“全体从业人员”,为什么不是“全体员工”?因为“员工”二字,天然带着“经营者对下属的承诺”的层级感;而“全体从业人员”,把经营者自己也包含进了这个共同体里。

看似只是一个词语的变化,却意味着经营理念发生了根本改变。过去,企业是经营者的事业,员工只是参与者;现在,企业成为所有从业人员共同奋斗的事业。

稻盛和夫说,这是神灵赐予他的宝贵启示。从那天起,他做经营的第一件事,不再是盘算自己要达成什么目标,而是先回答一个问题:这家企业,能不能让所有参与其中的人,都拥有值得奋斗的未来?

企业拥有同一个目的,组织才真正开始形成。当所有人开始为同一个目的奋斗时,一家公司才真正成为一个组织。

 


有了共同的经营目的之后,稻盛和夫又进一步发现,仅仅回答"企业为了谁"还不够,还要回答另一个问题:企业为什么值得存在

他后来创办第二家世界500强企业KDDI时,再次印证了这一点。

当时,日本通信市场几乎被行业巨头垄断,通信费用居高不下。很多人问他,一个做陶瓷的人,为什么要进入完全陌生的通信行业,做这么冒险的事情?

稻盛和夫回答:为了降低国民的通信费用。

稻盛和夫想打破垄断,引入竞争,这样才能让国民受益。凭这样一份超越企业利益的“大义名分”,KDDI团队在通信行业经验不足的情况下,硬是闯出一条路,最终打破行业垄断,成为日本第二大通信运营商。

再后来,2010年,代表“国家门面”的日本航空申请破产。78岁的稻盛和夫临危受命接管日航。

很多人以为,他的目标只是让日航扭亏为盈。可他给团队讲的,却是另一件事。

他说,日航不仅是一家航空公司,更承载着日本人的信心。如果日航能够重新站起来,国民也会重新相信,日本经济能够重新站起来

今天回头看,无论创办KDDI,还是重建日航,稻盛和夫都没有先讲利润,而是先回答:这件事,对社会有什么价值?

他把经营企业的价值上升到国民信心和国家经济的高度。这就是他经营企业的"大义名分"。

很多人误以为,大义是讲给员工听的。其实,大义首先是经营者给自己的标尺与信心。当面对利益诱惑时,它提醒自己不要偏离初心;当面对困难时,它又给自己继续坚持的理由。

一个没有大义的企业,顺境时容易迷失方向,逆境时容易失去定力。而一个拥有大义的企业,才能把越来越多的人凝聚在一起。

 

今天,很多企业都在讨论组织建设。有人研究流程,有人研究绩效,有人研究激励。这些都重要。

但稻盛和夫这一段经历,让我们发现:组织建设的第一步,不是管理,而是经营目的。

只有把"人"放在企业的中心,人才会把企业放在心里

这也是战略领导力第21期《组织建设》想和企业经营者一起探讨的问题:

如何提升团队认知,打破执行困局;如何选对人,再建团队;如何从管理人,走向激发人。

因为组织建设的终点,从来不是拥有更多的人力资源,而是激发更多人的心力资源。